
那天雪下得特别大,北京的天空像是铺了一层静悄悄的白,被风吹得细细密密,落在八宝山的松枝上有些压弯了。听朋友说,聂卫平的遗体告别仪式就在这样一个天气里举行,棋坛的各路人都来了,黑色的西装、白色的雪,映衬着一种很难说的沉重。常昊来了股票六倍杠杆风险登录,古力来了,曹大元、刘小光也来了,还有远道而来的韩国棋手曹薰铉。那场面,我虽然没亲眼见,但在脑子里已经自动画了出来——那是属于一个时代的告别。
我其实不是职业棋手,也没有亲历过那些尘封棋谱里的刀光剑影,可我这个人是喜欢安静的,喜欢看别人下棋——哪怕只是公园长椅上的老头们摆个棋盘。我第一次知道聂卫平的名字,是在电视机里看一场老录像,他对阵马晓春,场外站着一圈人,大家都不吭声,只盯着棋盘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那种凝重感,到现在都很难在别的地方找到。
聂马之争是很多人嘴里的传奇,甚至算是中国围棋最亮的一段时光。1983年,马晓春才19岁,就成了九段,年轻得像一阵风。而聂卫平已经在棋坛上有了威名,两人一个锐意进取、一个沉稳老练,碰到一起就是火花四溅。很多人喜欢把他们比成双龙相争,其实我觉得,他们更像是两条并驾齐驱的河流——有的时候交汇,有的时候分开,但最后都流进了同一个围棋的海里。
展开剩余66%马晓春在聂卫平走的几天后,写了一篇纪念文章。《我与聂老早年二三事》——这个题目看起来平淡,可是读下去能感到那种细水长流的情感。他解释了自己没去告别仪式的理由:路太远、人太多、还有一些说来话长的故事。有人可能会觉得有点意外,但我能理解,因为不是每一种告别都必须在现场,有的人选择把那份感情留在心里,反而更真。
他第一次见聂卫平,是1974年的成都,全国个人赛的场子里,聂老那年拿了季军。后来几年,两人的交集越来越多,从比赛里的竞争到生活里的朋友,足够跨越半个世纪。这种情谊可以轻易地穿透时间,就像老棋手们对看不完的棋谱那样,始终能找到新的落子方式。
马晓春在文里还写到一次特别的“聂马大战”,那是2004年夏天,北京郊外的一个城堡,有裁判、有棋钟,但没有记者,没有闪光灯——完全就是为朋友而下。局势胶着到天都黑了,桌上凉菜刚摆好,他就吩咐赶紧上大闸蟹,还要公的,半斤以上。聂卫平见到亲手调的蘸料,笑得很开怀,举杯之间,全是那种朋友之间才有的自在。那盘棋,没有留给世人去分析的战术背景,也没有被写进任何比赛记录,但在他心里,那是唯一一次完全只属于两个人的对局。
我读到这里的时候,忍不住停了一会儿。因为我忽然想到,我们这一生有多少重要的事,是不需要留下痕迹的。就像这场没有宣传的棋局,它的意义甚至比那些冠军奖杯更大——它记录的是关系本身,而不是比分胜负。
从此,世间再没“聂马双龙会”。这句话读起来会让人胸口发紧,像是欠了谁一盘棋,再也补不回来。可是,某种意义上,那些故事已经被刻在很多人的记忆里,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消散。
我在想,聂卫平、马晓春,他们带来的不只是技艺的较量,更是一种时代的凝固感——那时候的比赛常常伴着茶香、低声讨论和轻轻落子的声音,不急不躁,但每一步都暗藏着心机与智慧。这种节奏很适合下雪天的回忆,因为雪能让空气慢下来,也让思绪慢下来。
我当然不能替棋坛说话,但作为一个普通人,我总觉得,传奇并不总是站在聚光灯下。它有时候就藏在朋友之间那一场没人知道的对局里,藏在一盘大闸蟹的笑声里,藏在雪落下来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默默抬头看天的沉默里。
也许再过很多年,年轻的棋手们还会听到“聂马争霸”的故事,他们不会真的去翻那些历史棋谱,但是他们会知道,有两个名字曾经并肩,把中国的围棋推到过巅峰。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股票六倍杠杆风险登录,雪一直下着,他们一直下棋,直到灯光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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